宗馥莉“清库存式”中秋福利遭反弹：近万起劳资纠纷压顶、几千名老员工追讨股权，娃哈哈工厂遭查封之后还有多少雷？

能暴露在外的，往往只是整体情况的一小部分。

在娃哈哈被列为被执行人、虎林工厂办公楼遭到查封的消息不断在公众视野中传播的同时，娃哈哈在职和离职员工的群里却因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福利引发了激烈讨论。“员工需要受到尊重，拒绝接收临期饮料”成为了数百人、数千人参与的接龙口号。每次当娃哈哈人觉得，自己距离公正、公平更近一步时，总会有一些更令人震惊的事件迅速将他们拉回困境。

发放福利还是处理库存

不管娃哈哈被列为被执行人的金额有多少，也不管虎林工厂办公楼被查封的消息能为维护自身权益的娃哈哈人带来多少实际利益，曾经的娃哈哈人都怀着感激之心，并抱有期望。

然而，不久后，一份泄露的“2026年中秋节和国庆节福利方案”再次让他们陷入无奈的现实。

泄露的截图显示——26年中秋节和国庆节员工慰问方案正在审批，总计105.55万元，其中：职能端514人，每人蟹券100元，小计5.14万；生产端10020人，每人团餐加两箱饮料，人均98元，小计98.21万；营销端257人，每人米面券加一箱饮料，人均86元，小计2.20万。资金从各员工所属工会列支，各工会经费余额充足。

这份看似合规、人均金额相差不大的节日慰问预算表，却清晰体现了对一线职工和企业管理层之间的区别对待。

“那个营销端的257箱应该是省级和区域经理级别的吧，客户经理和第三方人员似乎什么都没有。”当大家还在感叹这种差异时，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接踵而至。

“就是要发放临期或过期的产品，这次双城要发虎林的出口茶，是去年11月左右的。这批茶成了难题，原本打算这次虎林卖设备时转嫁给收购商，现在正好赶上发福利。这样牵头组织的人（让收购商承担）和收购商都受益。”一位知情人士透露。

是的，你没看错，宏胜集团，这家生产饮料的食品大厂，要发给员工的中秋福利可能是临期或过期的饮料。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宗馥莉上台后就变成这样了，以前是直接发钱。”一位曾经的娃哈哈员工对内参君说。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是用我们的钱，按原价买她的临期产品。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按原价核销”；“一个福利费居然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有的人吃蟹，有的人吃饭，销售人员只配吃个面，好像销售连临期饮料都没有”；“居然还从工会费里扣，工会费本来就是员工自己工资里每月扣出来的，她用来做好人了”……

“我们发过四箱一茶，到手就过期了，还为此发过朋友圈。快过期的产品还得自家员工买单。”另一位仍在与娃哈哈打官司的前员工说。

他提到的过期福利，发生在2025年1月，当时是“元旦福利”。

更大的落差来自过去的记忆。

曾经的老员工证实，在宗庆后时代，每逢中秋节等重大节日，惯例是全体员工一视同仁，统一发放1000元现金或直接打入工资卡。“无论是车间搬运工、外勤销售，还是总部管理层，数额完全相同。”

令人质疑的还有工会费用的去向。

前述方案明确标注：“从员工各自所属工会列支。” 换句话说，福利物资的采购机制，触及了工会财务合规的灰色地带。

工会经费的基础来源之一，是职工每月按工资比例缴纳的工会会费。根据《基层工会经费收支管理办法》，工会经费应遵循“经费独立、预算管理、专款专用、服务职工”的原则，严禁将工会经费用于非工会活动或变相谋取其他利益。

在部分员工眼中，这笔钱的流转路径充满矛盾。有观点认为，工会拿着员工交的钱，向公司全额采购饮料，再发回给员工作为福利。等于公司用工会的专款，为自己的产品完成了一次内部销售。

更糟糕的是产品本身的品质。“以前发过大健康产品，拿到手第二天就临期；发过某款茶饮料，到手没多久直接过期了。”前述员工反映，而这并非个别案例。

粗略估算，以两箱饮料约60元至80元的核算价值计算，全系统上万名生产线职工，此次中秋福利就能为企业内部腾挪消化数十万箱饮品库存。

“娃哈哈”的劳资困境

如果说发放福利时的区别对待和精心算计只是公司日常管理中的小事；那么，面临众多前员工的劳动仲裁以及即将到来的数十亿股权追讨和分红差额，应该算是大事了。

众所周知，内参君从去年起一直在报道一线员工与娃哈哈之间的劳资纠纷。部分员工已经胜诉并拿到了赔偿款，而有些仍在进行中。

“最可怕的是加入仲裁队伍的员工越来越多”，有亲历者描述称，“萧山法院忙不过来，一场八个官司同时开庭审理，一天一个法官要处理十几起……”

据他了解，胜诉的老员工已经有几百个，远不止公开报道中的27个。他自己也已经胜诉，获赔30余万元。他知道的最高获赔金额高达40余万元，最低的也在15万以上。

“全国，每个省的员工都在打官司，小宗（宗馥莉）站在了所有娃哈哈人的对立面。”他说。

这也是为什么娃哈哈被列为被执行人、虎林娃哈哈工厂被查封能成为刷屏话题的关键原因。大家会觉得，无论金额多小、多不值一提，它确实走到了法院强制执行这一步。

但为什么在公众能接触到的商业工具上，显示的涉诉数据却风平浪静？

“这是制度逻辑带来的天然信息差。”一位擅长劳动争议案件的律师分析称，公众常通过企查查、天眼查等工具了解企业涉诉情况，但这些平台的数据源是裁判文书网及各级法院公开的执行信息。

按照中国现行的劳动争议处理机制，劳动争议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键在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并没有全国统一向社会公开的强制性要求。”在他看来，“大量在仲裁阶段达成调解，或者企业履行了仲裁裁决未再上诉的案件，案卷材料仅对当事人双方及代理律师开放，根本不会被商业大数据抓取。”

根据多方汇总的一手司法梳理统计，娃哈哈集团及宏胜饮料关联体系内，近年来处于各类流程中的劳动纠纷总量惊人：劳动仲裁案件累计达4785起；进入司法诉讼环节、包括一审与二审的案件合计达到6239起。两项合计，整体劳资争议规模接近万件大关。

不仅如此，涉及数千人的与娃哈哈股权和分红差额有关的追讨大军正在集结。

有信源称，员工们正在自发组织，一起声讨。目前报名的人数已达几千人，据他判断，经过初步审核和相关信息的证伪后，最终可能会有2000多人，涉及金额或达十几亿元。

在他看来，十八亿美元归属未定，那我们职工持股会24.6%的占比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小宗（宗馥莉）强行回购不合法不合理，所有回购环节经不起推敲，最后上了法庭我们股东必胜，这是股东最后的窗口期，也是职工持股会所有股东们讨回公道最后的机会……

每当此时，内参君都不禁感慨，宗馥莉究竟是如何把一手好牌打烂的。在你们看来，她和娃哈哈将何去何从？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食品内参”，作者：不浪费读者时间的，36氪经授权发布。